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甩进滚油里。油花溅起来时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便在铁网上翻了个面，滋滋冒着热气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把豆浆杯凑到嘴边吹气，刘海被热气熏得贴在额头上。 "阿姨，多放点榨菜。"她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，塑料勺子搅得豆浆泛起白沫。老板娘笑着应了声，转身从案板下的陶罐里舀了勺红油榨菜丝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变魔术。我注意到她围裙口袋里露出一截红色手机绳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——那是去年庙会时，她家小儿子用压岁钱买的，说是能保平安。 八点零五分，地铁口的安检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翻找口袋，原来是他钥匙扣上的金属小挂件卡在了传送带上。"别急别急，"安检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，她蹲下身帮着把挂件拽出来，"我闺女也有个这样的，说是能招桃花。"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尴尬地笑了声，接过挂件时发现上面刻的"福"字被刮花了。 十点钟的写字楼走廊里，保洁阿姨正蹲在消防栓前擦玻璃。她戴着橡胶手套，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抹布，突然停住动作，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。我凑近看，发现是半块没吃完的桃酥，碎渣沾在袋口，她小心翼翼地倒进掌心，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，才放进嘴里。"闺女昨天买的，"她见我盯着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，"舍不得吃完。"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细小的灰尘在她周围飞舞。 下午三点，社区活动中心的棋牌室里，穿碎花衬衫的张奶奶正和李爷爷争得面红耳赤。"我这车明明能吃你炮！"她用拐杖敲着棋盘，棋子被震得跳起来。"你车早被我的马踩了！"李爷爷推了推老花镜，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，"看，我记着呢，第三十二步。"张奶奶凑过去看，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，突然"哎呀"一声："你这老狐狸，原来早算计好了！"周围的老人们哄笑起来，有人往她手里塞了颗糖，说是"消消气"。 傍晚六点半，菜市场门口的修鞋摊前，穿校服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看师傅补鞋。师傅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捏着根细针，在鞋底和鞋面之间穿梭。"这胶水得晾够十分钟，"他头也不抬地说，"上次有个小伙子等不及，穿上走了两步，鞋底直接掉下来了。"男孩听得瞪大眼睛，低头看自己磨破的球鞋，突然问："叔叔，您干这行多少年了？"师傅停下针，想了想："二十三年了，我闺女都上大学了。"他指了指摊位角落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学士服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